國内證福費廷能賣到海外嗎？

良有以也

福費廷（Forfaiting），源于法語，意思是“無追索權“，具體地說，福費廷指交易雙方買賣未到期債權的業務，這類債權一般指信用開證行承兌或承付的遠期債權，而此處的信用證長期以來基本都是國際信用證。從業經驗足夠長的業内人士都知道，原來的福費廷幾乎都是國際信用證項下的已承兌遠期債權的交易。

因此，福費廷本來就是一種跨境交易。

在之前的時代，福費廷大緻就是一些藝高人膽大的銀行，跨境收取一些非主流國家銀行承兌的信用證項下債權，也就是以專業來幫助不敢持有/想早點落袋爲安的其他銀行實現收彙的時間差，這些銀行或包買商（Forfaitor）借此也能賺取利差。

現在國内商業銀行接觸的福費廷九成以上都是國内信用證項下的福費廷業務，任何一個跨時代的從業人員，很自然地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

“國内信用證項下的福費廷可以跨境交易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無非需要回答兩個小問題，一是政策允許嗎？二是價格合适嗎？我們是有外彙管理的國家，跨境交易自然首先要看政策是否允許；此外，光政策允許也不夠，交易必須是賣的人和買的人都覺得合适才行，自然，這取決于交易價格。此外，跨境資産交易還要考察一點，那就是海内外資産的供求關系。

政策

2019年10月發布的《國家外彙管理局關于進一步促進跨境貿易投資便利化的通知》（彙發〔2019〕28号文）中，有這樣一條規定：

“十一、推進境内信貸資産對外轉讓試點：按照風險可控、審慎管理的原則，允許試點地區擴大參與境内信貸資産對外轉讓業務的主體範圍和轉讓渠道，擴大可對外轉讓的信貸資産範圍，包括銀行不良資産和貿易融資等。“

國内信用證項下的福費廷也屬于貿易融資資産，因此，從國家外管局的層面跨境轉讓原則上是允許的，但畢竟文件中說了還是試點，所以具體要看是哪些試點地區。

按不完全統計，試點的地區有起碼有以下幾個：北京、上海、廣州、以及海南與甯波等地。各地的規定文件如下：

一、北京，按《北京地區境内信貸資産對外轉讓試點業務操作指引》的通知（京彙[2020]29号）中規定：

“銀行不良貸款是指轄内銀行經營過程中形成的不良貸款（含金融資産管理公司合法取得的銀行不良貸款），銀行貿易融資是指真實跨境貿易結算産生的銀行貿易融資資産“。

二、廣州，《關于推進落實粵港澳大灣區跨境投融資便利化改革措施的通知》中規定：“銀行不良貸款是指境内銀行經營過程中形成的不良貸款（含金融資産管理公司合法取得的銀行不良貸款），銀行貿易融資是指境内銀行因辦理基于真實跨境貿易結算産生的銀行貿易融資資産“。

三、上海，《中國人民銀行上海總部關于在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開展境内貿易融資資産跨境轉讓業務試點的通知》（銀總部發[2020]20号）中規定：

“試點先期啓動跨境轉讓境内貿易融資資産爲基于國内信用證結算的福費廷及風險參與資産。”

由以上三則規定可以看到，僅上海規定了底層資産可以是基于國内信用證的福費廷資産。而且上海從2020年3月31日開始施行的這項政策，當時僅限于臨港新片區；之後在4月30日才擴大到了上海市全市“兩鏈“和外貿企業。兩鏈企業指供應鏈和産業鏈企業，特别是當時受疫情影響的外貿及集成電路、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汽車制造、船舶海工等關鍵産業鏈企業；而可以從事跨境轉讓的銀行也限于上海市的法人銀行及分行等。

小結一下，到目前能夠以國内信用證福費廷爲底層資産實行跨境轉讓的，應主要爲上海的兩鏈企業産生的業務，交易對手爲位于上海的銀行。

價格

福費廷跨境交易的價格一定要高到一定程度，才對境外購買人（主要是中資海外行）有吸引力，國内證項下福費廷的價格已經從去年4月最低2%左右，升到了當前的3.4%，甚至有時高達3.8%。買進福費廷資産，承擔的是國内開證行的金融機構風險，這樣的絕對回報已經相當可以。不過，交易的價格也不隻看絕對利率，還要看海外行的實際利差，這由不同海外行的人民币融資成本決定。

福費廷跨境交易的價格也一定要低到一定程度，才有境内賣出人願意千辛萬苦地将國内證福費廷賣出到海外去。因爲畢竟相較賣給境内同業，賣到海外行之後，境内賣出行還要面對國際收支申報、事後被重點檢查等一系列本來可以避免的麻煩。

供求

當國内證福費廷市場的價格達到一個境内外交易雙方合适的位置，國内信貸規模趨緊，而海外中資銀行一定程度上出現（風險收益恰當的）資産的資産荒，這個時候，國内信用證項下福費廷的跨境也許就能出現一個跨境供求兩旺的局面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限制的條件就回到/僅剩第一點了：看國内證福費廷跨境交易能放開多少地方？

臨港新片區已經可以了，上海（一定條件下）也可以了。海外行如果有想購入國内如火如荼發展的國内證下福費廷，現在可以找臨港、找上海的銀行；未來也許逐漸可以找深圳、海南，北京、廣州或其他更多的政策開放之地。

曾幾何時，可以順利地發展業務的期間，就像《三體》星球上“恒紀元“時光，總是要等到諸多因素彙聚時才難得出現，而且那樣莺飛草長、踏馬歡歌的時刻也就是時間長河中不長的一段而已。

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沒有一項業務是容易的，跨境國内證福費廷如此，整個公司業務如此，乃至商業銀行的其他各項工作，或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