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亞宏 瞭望智庫國際觀察員

編輯 | 蒲海燕 瞭望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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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擅長拿陳年題材做新文章的BBC，近來把英國史上最大搶劫案之一的布林克馬特黃金劫案搬上小螢屏，並引發廣泛關注。

BBC取材於布林克馬特黃金劫案拍攝的六集電視劇。

1983年，六名劫匪帶著武器潛入倫敦希思羅機場附近的布林克馬特保險庫，卷走了當時價值2600萬英鎊（現在價值已接近1.7億英鎊）的黃金。

        該案件影響深遠，不僅因為被劫黃金至今也沒能完全追回，失主因此而一蹶不振；還因為倫敦新金融城的崛起，反洗錢立法的完善，甚至32年後另一樁珠寶大劫案都與其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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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滿的冬天”是莎士比亞的名句，黃金劫案就發生在這樣的季節。1983年11月26日發生的劫案，有著類似電影《兩杆大煙槍》的荒誕開局。天濛濛亮時，六名劫匪帶著武器潛入倫敦希思羅機場附近的布林克馬特保險庫。內部保安已經被買通，保險庫裏的11道鎖和5個警報裝置沒有擋住這些人的腳步。他們原本的目標是英鎊現金，卻陰差陽錯發現了當天存在保險庫裏的6800根金條。

        這些黃金總重量高達3噸，分裝了76個箱子，在那裏臨時存放，等待運輸到亞洲。劫匪們用倉庫叉車將這筆當時價值2600萬英鎊的黃金抬入貨車，在早上8點15分左右揚長而去。

        劫案發生時，金價是每盎司380美元（當時匯率約合250英鎊），今年3月下旬，金價已經上漲到每盎司1980美元（1630英鎊），是最初價格的5倍多，扣除匯率變動因素，被搶的3噸黃金，現在價值已接近1.7億英鎊。這筆被劫的巨額財富衍生出一系列變化，有些影響至今。

大概是“黃金=硬通貨”的觀念深入人心，又或許出身底層的劫匪對匯率沒有完整認識，但生活中的物價飛漲，卻讓他們直觀地感覺拿走黃金才是明智之舉。畢竟從1981年起，英鎊兌美元一直以兩位數的幅度不斷貶值，到劫案發生的1983年英鎊兌美元走低了10.5%，1984年更便宜了20%。本想搶現金的劫匪是識貨的，搬走黃金無疑會給他們帶來更多錢。

        對劫匪來說，搶到黃金並藏好還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這批黃金洗乾淨以供揮霍是重點。劫匪銷贓和警方偵破的鬥智鬥勇，成了一場洗錢與反洗錢的對決。

       為了讓贓物變乾淨，劫匪首先就遇到兩個問題：其一每塊金條上都刻有從精煉廠出廠時打下的編號，這是黃金的“身份證”；其二是黃金純度太高，容易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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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問題容易解決。只要有個不用太精密的熔爐，能加溫到1064.4℃以上，就足以將金條重新熔煉，抹去上面的編號。劫匪頭子米基·邁卡威找了金匠約翰·帕爾默。

        帕爾默出生在伯明翰的貧民窟裏，有個外號叫“金手指”，這輩子最大的特長就是擺弄黃金。他在伯明翰市中心開了一家珠寶店，搬到布裏斯托爾也開了一家類似的店，這些店私下裏一直在收售贓物。接到邁卡威那裏的金條後，帕爾默將其運到位於巴斯附近鄉村的家裏，用院子裏簡陋的冶煉棚屋，將金條回爐再煉。

       《黃金劫案》中有個有趣的細節：帕爾默被抓後，摘下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想行賄，戒指是鍍金而非純金的。員警對此的反應也很淡然：“有點金總比沒金強”。這是因為，和中國人喜歡純金首飾不同，歐美人日常更偏愛佩戴低純度的K金飾品。

這批金條含金量不低於99.99%，都符合倫敦黃金市場的合格交付商標准。標準化的金條對交易來說可以降低成本，但在日常生活中卻不大用得上。

提升黃金純度困難，降低純度則相對簡單許多。帕爾默將收來的一些低純度項鏈手鐲等和金條一起熔煉成低純度的新金條。犯罪團夥為掩人耳目，雇人開了家首飾回收公司，在市場上使用現金高價從居民手中回收金飾。為了擴大影響，他們還在電視上大打廣告以讓更多人知道。劫匪在收購的黃金中夾雜金條熔煉，這樣能把一部分金條洗白，讓其成為合法正規的商品，並在謝菲爾德的金銀市場出售。帕爾默在這個過程中可以賺取25%的提成。

         讓金條改頭換面可以靠金匠，而模糊來路讓其再次進入市場則要靠銷贓掮客。對於3噸黃金來說，靠著一條條項鏈重熔效率有限。犯罪分子們在非洲辛巴威找到一處金礦，通過偽造進口證明來為手中金條安排合理來源。

      調查人員實地調查發現，那處所謂金礦其實並不出產黃金，只是象徵性雇傭了幾個當地人擺擺樣子。偽裝成辛巴威產黃金的，正是帕爾默工棚裏的產品，那些金條通過跨境卡車司機的午餐盒、私人飛機以及走私船從英國偷運出去，再用使它們看起來合法的檔重新進口到英國。從“空殼金礦”中“進口”的黃金手續完備，能夠堂而皇之地轉手賣給英國的精煉商和貿易商，實現了現金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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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步是如何處理大量的現金收入，讓其合法化，這時提供專業金融服務的人士出場了。在律師史密斯·埃德溫的設計下，大量現金被分多筆存入對客戶資訊嚴格保密的瑞士銀行，然後再轉入同樣金融監管寬鬆的列支敦士登的銀行等。經過重重“跳板”後，帳戶裏的錢再被分批取出來，投入到倫敦的碼頭、法國的房產等地產領域裏。

        控方律師邁克爾·奧斯汀-史密斯表示，“在搶劫案發生後的幾個月內，大量現金開始湧入，變成了洪流”。他說該案件的重點是通過各種離岸銀行帳戶、財產和公司轉移資金，以“清除與布林克馬特黃金的任何關聯”。

        英國警方當時只看到了資金乾坤大挪移的一些蛛絲馬跡，並沒有追蹤到整個洗錢鏈條。直到布林克馬特搶劫案發生30多年後，才有一些商業檔透露出更多當時資金流動的資訊。

        例如，其中一名嫌疑人布萊恩·帕裏，利用一家名為範博倫的巴拿馬離岸公司來隱藏資產，這家離岸公司由臭名昭著的莫薩克—豐塞卡律師事務所建立，並成為其全球多個客戶的洗錢屏障。後來，莫薩克—豐塞卡律師事務所進入了反洗錢和金融犯罪組織的“黑名單”。

        該律師事務所的傳真記錄、備忘錄和其他公司檔顯示，在1980年代後期，事務所聯合創始人之一的尤爾根·莫薩克在為布賴恩·帕裏提供洗錢諮詢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布林克馬特搶劫案發生一年後，一家英國澤西島的離岸專業服務公司向該律師諮詢業務，並委託註冊了名為範博倫的公司。

        早在1986年，莫薩克擔任了範博倫公司的董事，該公司可能屬於那些為參與搶劫的犯罪分子轉移資金的人。在一份內部備忘錄中，莫薩克提到，一位善意的線人如何打電話建議他立即從黑幫秘密控制的幌子公司辭職。莫薩克認為，範博倫公司本身並沒有非法行為，並將備忘錄抄給他的合夥人拉蒙·豐塞卡，但也指出該公司可能通過來源非法的銀行帳戶和財產投資，因為有數百萬英鎊在範博倫公司和其他空殼公司設在瑞士、列支敦士登、澤西島和馬恩島等保密司法管轄區的銀行帳戶間被轉移。

         帕裏是洗錢行動的關鍵人物，表面上他在倫敦東部經營一家小型計程車公司，事實上和犯罪團夥聯繫緊密。布林克馬特涉案金額中有至少760萬英鎊經過他手，通過位於倫敦南部克羅伊登的愛爾蘭銀行帳戶，被轉移到離岸帳戶中，其中，在馬恩島至少有170個帳戶是為分散這些現金而開設。隨著資金通過離岸公司多次轉移，帕裏從布林克馬特劫案中獲得的黑錢已經被洗乾淨。這些錢可以通過正規管道回到英國，用於合法的財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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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分子會怎麼花掉這些錢呢？答案是買房置地。

          帕裏利用離岸公司安排交易，為劫匪頭子米基·邁卡威的女友在肯特郡買下了一處房子。在那附近，帕裏也為自己和家人買了一套價值400萬英鎊的豪宅。浴室裏安裝了鍍金水龍頭，光是為房子配齊窗簾就花了6萬英鎊。

除了鄉村豪宅外，更多洗出的錢被投到倫敦重建的港區。布萊恩·帕裏等人通過設立帳戶和公司投資倫敦港區，買下土地或老舊建築物二次開發並出售以獲取利潤，所獲收益又回到了各個幫派成員手中。

          當被問及劫犯的錢是否真的投入到港區時，蘇格蘭場前調查警官羅伊·拉姆直言：“是的。英國警方的刑事調查部門和反洗錢團隊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倫敦東區港口，傳統上就是一塊充斥著犯罪與暴力的黑錢勝地。17世紀末，倫敦的第一個水塢在布萊克沃爾建成。這之後的兩個世紀中，在倫敦塔以東的泰晤士河下游沿岸，陸續建成一系列內陸水港。來自各大洲的貨船從東入海口駛入蜿蜒曲折的泰晤士河，在這幾個形似半島的河岸碼頭停靠、卸貨。

直到上世紀60年代，由於海運事業的萎縮又或是航運公司需要尋找更大、更有效的深水港口，倫敦原有港口碼頭逐漸衰落下去，直至陸續關閉，港區大量居民失業，商業荒蕪，犯罪率上升。

         上世紀70年代末開始，倫敦市政府成立了碼頭區開發公司，開始對衰敗的港區進行再開發，這也被譽為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水岸改造專案”。早期碼頭區的重建對於投資者或洗錢的罪犯來說是一個成熟的機會，大量湧入這一地區的資金中就有一些來自海外銀行帳戶、空殼公司的錢。錢的湧入，迅速改變了港區面貌，包括新金融城在金絲雀碼頭拔地而起。

       部分洗過的資金助長了倫敦碼頭區的房地產熱潮，哺育了新金融城崛起，這頗有點諷刺意味。

         黃金劫案發生時，英國處於二戰後最灰暗的年代。當時，英國失業人口已經達到270萬且正在沖向300萬大關，經濟持續萎縮，每天都有公司破產，還發生了自1921年以來最為嚴重的工業生產崩潰。大量的失業帶來社會中下層生活水準下降，社會動盪，犯罪率高升。

同時，英國“金融大爆炸”正在上演。就在劫案發生一個多月後，FTSE100（富時100指數）正式推出，金融市場通過巧妙設計，以比劫匪更快

的速度掠奪著財富，同時源自金融城的過度消費與攀比炫富作風也滲透了整個倫敦。

          現在的倫敦東部新金融城高樓林立，擁有包括匯豐銀行、花旗銀行、巴克萊銀行在內的眾多金融機構的辦公地點。在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和蜿蜒流淌的泰晤士河間，處處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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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林克馬特劫案影響深遠。對該案進行跟蹤的研究者評價稱：“就其大膽、冷血的殘暴和周密的計畫而言，這是無與倫比的。”但英國警方也不是吃素的。案發後幾個小時，警方就發現了線索，找到了劫匪們的內應：布林克馬特保險庫的保安安東尼·布萊克。並根據他的供詞順藤摸瓜，抓住兩名劫匪。

         但抓人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追回贓款。這就困難得多，經過十多年的搜索徹查，只收回了大約一半被劫的金額，其餘部分都已經化整為零，改頭換面流入合法管道。警方也無奈地承認，現在不大可能發現一個地下大坑，裏面埋藏著剩餘的黃金。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各方能做的是進一步紮緊反洗錢的圍牆，讓再發生類似案件時，對黑錢的限制更多，追蹤更容易。布林克馬特搶劫案對反洗錢工作產生的影響在於，暴露了當時相關法律法規的漏洞和薄弱環節。

         倫敦大都會警察局副局長約翰·史密斯後來說，布林克馬特犯罪團隊使用的洗錢技術“表明職業罪犯變得多麼聰明”。不過警方沒有放棄，偵探們走遍世界，破獲了他們所見過最複雜的洗錢活動。他們在馬恩島、海峽群島、英屬維爾京群島、巴哈馬群島、西班牙和美國佛羅里達州都發現蛛絲馬跡，還注意到了英國、義大利、法國、西班牙和美國的犯罪分子之間的密切經濟聯繫。

        經過多年逃亡，帕裏在西班牙福恩吉羅拉郊外被捕並被帶回英國。他在希思羅機場下飛機時被正式逮捕，離七年前的搶劫現場不遠。審判中，陪審團被告知帕裏使黃金似乎“消失在稀薄的空氣中”。檢方認為，帕裏謀劃的洗錢大膽而細緻，法官判處帕裏10年監禁。這一判決推動了議員們起草新的洗錢刑事罪。

該劫案還促使英國政府出臺了一系列相關立法，例如《1988年刑事司法法》和《2002年犯罪收益（追繳）法》，旨在打擊洗錢和沒收犯罪資產。

         垂直黃金市場在不同環節參與者眾多，複雜的分工也給洗錢提供了天然隱匿條件，好在反洗錢規則越來越細，國際規則也在制定中。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2012制定的《打擊洗錢、恐怖融資、擴散融資國際標準：FATF建議》中對“非金融商業和職業設定”，涵蓋了對貴金屬交易商的監管，重點關注識別和確認交易，流程涉及了法律、金融、商業的諸多環節。

布林克馬特劫案中的黃金，不少又賣給了貴金屬經銷商。現在，反洗錢規則對貴金屬銷售管道的合規提出更高要求，並將其當作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的第一道閘門。

          管道機構應按照法律法規和行業規則，收集必備要素資訊，利用從可靠途徑、以可靠方式獲取的資訊或數據，採取合理措施識別、核驗客戶真實身份，確定並適時調整客戶風險等級。若對先前獲得的客戶身份資料存疑，應當重新識別客戶身份。此外，還要妥善保存開展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工作所產生的資訊、數據和資料，確保能夠完整重現每筆交易，確保相關工作可追溯。

儘管反洗錢規則看上去比40年前完善不少，但仍不足以阻止每一筆黑錢的流動。

          2023年初，瑞士獨立研究機構巴塞爾治理研究所發佈了新一期的“巴塞爾反洗錢指數”。該研究報告表示，當前各國有更多工具可用於偵查犯罪資金，但各種工具之間配合不足、政治意願薄弱，導致無法將行動有效轉化為實際進展。在不少洗錢犯罪活動中都有黃金的身影，加強反洗錢的相關制度建設仍然是一項重要工作。

“在打擊黑錢方面，大多數國家都是前進一步、後退四步——往往比試圖洗錢的犯罪分子落後很多步。解決金融系統中的短板問題理應早就開始”，巴塞爾治理研究所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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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匪與警方、洗錢與反洗錢的較量曠日持久，相比之下，失主就顯得不怎麼引人注目了。事實上，能一下丟失3噸黃金的絕非一般公司，失主莊信萬豐在黃金領域也是鼎鼎大名。

        莊信萬豐，成立於1817年，在貴金屬領域影響力廣泛，擁有龐大的黃金、白銀精煉業務，還是全球最大鉑族金屬經銷商。1837年，莊信萬豐開始介入黃金精煉，1955年在倫敦北部的羅伊斯頓開了一家金銀精煉廠，每年可精煉黃金200到250噸。這家精煉廠一直運營到2005年全球黃金精煉業的產能過剩時才關閉。

        莊信萬豐精通的不僅是金磚的煉金術，還有金價的煉金術。倫敦是全球黃金交易中心，倫敦金價也是全球黃金交易的基準價。早在1919年，英國中央銀行英格蘭銀行聘請羅斯柴爾德銀行確定每日黃金價格，後者召集了在黃金市場中同樣佔據重要地位的蒙卡塔、薩繆爾蒙塔古、莊信萬豐和夏普皮克斯利四家黃金經紀公司一道，開啟了全球金價的設定工作。

         之後幾十年，莊信萬豐都是參與制定全球金價的五大做市商之一，對市場有廣泛影響力。1983年的布林克馬特搶劫案對其商譽造成了嚴重打擊。有人認為，被犯罪分子熔化和重新鑄造的部分金條，又回到了合法的黃金市場，包括賣給了這批黃金真正的所有者莊信萬豐。

搶劫案後來獲得了保險公司勞合社的理賠，但案件發生不到一年後，莊信萬豐的銀行和黃金交易部門倒閉，相關業務被英格蘭銀行接管，以保護倫敦黃金市場不會因缺了一家做市商而崩潰。莊信萬豐的黃金定價席位很搶手，先是落到澳大利亞西太平洋銀行手裏，接著又轉給紐約利寶銀行，後來又賣給瑞士信貸，一直到2002年法國興業銀行佔據了這個位置。

         從此，莊信萬豐在黃金領域的地位不復以往。1985年，時任英國財政大臣奈傑爾·勞森告訴議會下院，莊信萬豐銀行倒閉是過度貸款的結果。雖然沒直接提及那3噸丟失的黃金，但有人始終認為一個連自家黃金都看不好的銀行，很難幫客戶看守好財產。從這個角度看，黃金劫案成了壓倒莊信萬豐黃金業務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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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頓花園是倫敦乃至英國知名的珠寶交易中心，聚集著大約300家鑽石、黃金和珠寶交易商以及50多家商店。

         據信，布林克馬特搶劫案中下落不明的黃金，有相當部分通過各種管道流入哈頓花園，被打造成各種珠寶流入市場。在BBC電視劇《黃金劫案》的開頭，一份聲明寫道：“如果你自1984年以來在英國購買過黃金首飾，它很可能含有布林克馬特黃金。”據認為，布林克馬特失竊的黃金中大約一半已經回到合法的黃金市場。

2015年4月22日公佈的英國倫敦知名珠寶交易區哈頓花園盜竊案現場圖片。圖｜IC photo

          哈頓花園的珠寶店既是被盜黃金的銷售管道，同時也成為被搶劫對象。布林克馬特搶劫案發生32年後，哈頓花園又發生了一起驚天盜竊案，作案人中就有兩個是當年參與過布林克馬特搶劫案的慣犯。

哈頓花園保險庫公司自稱“倫敦最成功”的保險庫公司，長期以來從事珠寶保管服務。該公司網站顯示：“我們目前是倫敦最成功、最主要的保險箱公司之一，旨在向客戶提供安全、划算的方案，以存放和保護重要且不可替代的個人物品。”它成立於1954年，是英國最早提供保險箱業務的公司之一。

        很多附近珠寶店都將珍貴存貨放在這家公司，並將其視為“安保最嚴密安全”的保險箱。然而，就像當年布林克馬特保險庫號稱安保固若金湯一樣，有經驗的犯罪分子打的就是這類保險庫“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主意。

此案中的犯罪分子確實經驗老到。

         60多歲的布萊恩·裏德和約翰·柯林斯由於參與布林克馬特搶劫案而被定罪，但後來獲得假釋。2015年4月復活節期間，他們盯上了哈頓花園保險庫。當時珠寶店歇業，許多珠寶商和交易商假日期間把庫存暫時放在保險庫內，早有預謀的大盜這就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假期前一天下午商店打烊，員工一放假珠寶大盜們就開始幹活了。

        監控錄影顯示，復活節假期前最後一個工作日週四晚上9點23分，也就是哈頓花園保險庫員工下班鎖門後四分鐘，膽大的竊賊們先是打通附近一面兩米厚的牆，鑽洞進入哈頓花園大樓的電梯井。他們順繩滑下，進入地下，切斷地下警報系統。關閉警報系統後，竊賊使用重型切割設備，切開將近半米厚的雙重防盜門和鎖定系統，闖入地下保險庫，從容洗劫了72個保險箱，卷走價值大約2億英鎊的鑽石、珠寶和現金。

復活節四天假期結束後，人們才發現大量珠寶失竊。警方在現場調查後得出結論，盜賊們可能在保險庫裏盤踞了兩天時間，慢條斯理地打開一個又一個保險櫃，因為竊賊們再次出現在監控錄影中的時間是週六早上6點43分。

本來，盜賊們鑽通牆壁和切割防盜門時會發出巨大的響聲，但當時哈頓花園附近正有地鐵施工，市政當局曾告訴附近居民施工會有噪音，因此盜竊案的聲音沒有引起人們的過度關注。此外，竊賊們還曾觸發警報系統，但公司安保人員在外部檢查後以為一切無恙，這也讓竊賊們能夠繼續採取行動。

         警方為數不多的線索，還歸功於這些模糊不清的監控錄影。畫面顯示，在復活節假期的當天下午，一名男子在哈頓花園保險庫公司門外徘徊，兩天的畫面顯示，該男子和另外兩名打扮成施工人員樣子的人，一起拖著一個帶輪子的小車和兩只袋子往外走，據信小車和袋子中的就是保險庫裏失竊的珠寶。盜賊最後將贓物放進一輛車牌不清的小貨車，揚長而去。

       前後共有八人捲入該案，警方認為這夥竊賊訓練有素，計畫周密，且作案經驗豐富。他們知道路線，瞭解安保缺陷和電梯井情況，能躲過最先進的安保系統。

2015年5月21日，英國哈頓花園珠寶盜竊案嫌犯抵達威斯敏斯特地方法院接受審判。

         參與布林克馬特搶劫案時，布萊恩·裏德和約翰·柯林斯還是年輕人，搶劫哈頓花園案時他們已年過花甲，布萊恩更是全程策劃和指揮了這場劫案。其他同夥也都是銀髮大盜，這個犯罪團夥平均年齡達到63歲，年紀最大的一位當時已經76歲。這夥領取養老金的犯罪分子很快獲得“壞爸爸的軍隊”“爺爺幫”等多個綽號。案發後，儘管落網犯人被判了刑，但至少還有價值1000萬英鎊的贓物下落不明——這一點和30多年前的劫案驚人地相似。

哈頓花園珠寶搶劫案像是布林特馬特黃金搶劫案的續集。不過在螢屏上，《哈頓花園大劫案》在2019年就已經拍了出來，比《黃金劫案》早了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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